高小婷求上进

对粉丝亚文化的感想

纳兰妙殊:

每次一些粉丝们搞出什么集体活动,都是大型羞耻现场,其甚者宛如邪教教徒集体发作。然而身在其中的人就像被透明穹顶罩住一样,懵然不知,反而引以为荣。凡是对她们喜欢的偶像的电影电视剧提出批评意见的人,都是黑子。为什么不肯相信、承认这个电影电视剧确实糟烂?因为“在所有团结的催化剂中,最容易运用和理解的一项,就是仇恨。



当我们在群众运动中丧失了自我独立性,我们就得到了一种新自由--一种无愧无疚地去恨、去恫吓、去撒谎、去凌虐、去背叛的自由。这毫无疑问是群众运动的部分吸引力所寄。在群众运动中我们获得了干下流勾当的权力。



而且粉丝们都有“我不听我不信”大法。有时会奇怪:她们真的不明白自己正在丑态百出吗?



 但凡“忠实信徒”都具有“闭眼掩耳”的能力,对“不值得看或听”的事不屑一顾,而他们所以能够无比坚定不移,力量亦是源于此。


一种教义的有效性不由它的奥妙性、崇高性或正确性决定,而是取决于它把个人隔绝于其自我及世界的彻底程度。





就像所有大型群众活动一样,这种狂热浪潮里很糟的一点是抹杀自我。


我私人认为健康的态度是这样的:


——是的,我喜欢你这位演员,但如果你演了烂片烂剧,我一定会尊重我自己的审美和智识,给出公允的评分。如果你做了蠢事,我也不会强行找理由护短。


——再著名的导演、演员的作品,都需要接受市场和观众的检验和审判。不去干扰这种检验,尊重承认这种检验的结果,也是对你的职业的尊重。




好的爱是让人变成更好的自己,这道理谁都知道。如果一种“爱”让人变成浑身戾气、把全世界当做假想敌怼天怼地、在微博等公共言论场所满口脏话的人,这是爱吗?是毒药吧。


很有趣的是,好多粉丝把自己比喻成爱豆的“亲妈”。但如果真的出现这样一种母亲——儿子考试成绩不好就骂老师骂学校骂监考老师,总之一切都有错只有我的宝贝儿子没有错,听到有别的班老师批评自己儿子就要过去骂人,在公共场合以外人听来肉麻的昵称乳名称呼儿子,口口声声“我们家宝贝多么好多么好”,在家里则全家人不许有一句话提到儿子的缺点,谁提谁就要被痛骂一顿、赶出家门——谁都会觉得这当妈的又蠢又low又疯、溺爱到失去理智,她们也会把这种亲妈嘲到死。


但这并不妨碍她们自己在做着这种可怕的“亲妈”,并认为要当亲妈就得这么当,是“行规”。


是非不明的“爱”,是对被爱者和爱人者的双重侮辱。




其实这些十几二十岁年轻人对这种“群体”和“群众运动”的依附与狂热,相比位于鄙视链底端的老年人广场舞群体,并无本质上的差别。



一个新兴群众运动赖以吸引和维系追随者的,不是主义与承诺,而是能不能提供人们一个避难所,让他们可以逃离焦虑、空虚和无意义的生活。


所有形式的献身、虔诚、效忠和自我抹杀,本质上都是对一种事物牢牢攀附——攀附着一件可以带给我们渺小人生意义和价值的东西





这些粉丝群体里还是有“理智粉”,我也遇到过,但这些人唯有沉默与苦笑。



 一个群体的性格和命运,往往由其最低劣的成员决定。





以上引用均来自埃里克·霍弗的《狂热分子》。哦,还有这句——



一个人愈没有值得自夸之处,就愈容易夸耀自己的国家、宗教、种族或他参与的神圣事业







美国队长的精神核心是——自由。谁反自由他就反对谁。


有自由才有尊严。我想,如果一种爱里没有自由和尊严,那这种爱就不值得一爱。


如果一种群体里没有自由言论和自由意志,那么也不应该有我。


不该有任何一个希望葆有尊严的人。

污药_作死从来不回头:

会好起来的。


我基友是最近才被科普了唐七抄袭始末,然而看着剧播出盈利优先的书店进抄袭书,觉得非常绝望。


但我是在高考前被科普的唐七嘴脸。那时候耽美依然只有小部分人接受,腐女是个不那么光明正大的词,没有多少人关注,调色盘和各种截图科普清楚摆出来,也没在微博激起多大反应。那时候唐七随手设置关注人可评论,就能尽情享受自己爱听的连篇鬼话,那时候郭敬明的粉丝会追着咬人非说他的小说多么真实动人。


现在已经好了不少了,大部分追剧捧唐七的都是眼界局限只顾及自己小生活的人,如果他们会阅读,迟早会分清对错;如果他们不阅读,下一个十年这些人也就消失在世界上无人问津了。


已经有那么多人,可以说是任何行业任何领域关注过、尝试过原创作品的所有人,不管是小说还是绘画,音乐还是视频,这些人,所有人,都在宣传抄袭真相,抵制抄袭行为,到处都有指责抄袭,科普始末,呼吁抵制的人,唐七抄袭,人尽皆知。


我知道许多追剧的都在用剧和小说两回事来洗地。但分析一下就能明白,唐七抄袭,电视剧向唐七买版权,自己看电视剧,正是因为他们清楚前者的卑劣却无法对后者做出改变或美化,才会试图对让自己和抄袭者产生联系的那一环节进行洗白。所以内心深处,他们都知道自己是错的。另一个角度来说,并不是需要辩论战争多少个洗地观众的问题,而是这些人自己能骗自己多久的问题。


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因为社会生产力水平在发展,物质得到满足后,精神文明上的追求会不断提高。当机械劳动无法满足社会需要后,创新就会逐渐在任何产品生产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所有不重视创造力的人都会被社会逐渐淘汰,要么那些人将越来越悲惨,生活艰辛收入惨淡,最终彻底从我们周围的世界消失,要么他们只能开始尝试创造和生产,接着认识到原创的重要性,最终成为群体中的一员。


每一个五年,世界都会变好一些。


积土成山,积水成渊,积善成德。


Abgrund_叫我大巫:



我们经历了庄羽告四娘,四娘赔款不道歉现在俨然新生代旗帜,而庄羽工作上遇到四娘曾经的合作方都被为难,且有一些人士在电视报道中坦言“如果这场官司当初我来打,庄羽不可能赢”;我们经历了琼瑶告于正,于正至今依旧扯着古装与改编的大旗四处活跃;现在我们正在经历4s和《锦绣未央》。


好笑的是,前两场官司原告告抄袭其实都告赢了。


前几天金古温梁的温瑞安进入提告锦绣未央抄袭的团队(因为温先生也被这本书的作者抄袭了),微博上关注这件事的时候看着温先生的文字真是感动得泪流满面。


我们力量微小,我们人微言轻,我们不能做出什么大事。
但这从来不是我们放弃呐喊放弃发声的理由。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没有人拥有评判/审判别人选择的权力。


但是,我希望对每个看到这段话的人说以下这些话:


抄袭与盗版不同于借鉴、致敬或戏仿等,抄袭与盗版是对于原创生命的偷窃与扼杀。
大陆的音乐市场的例子近在眼前,盗版猖獗从八十年代之后就对行业与市场造成非常恶劣的打击。


当每个人都能抄抄成神,谁还愿“批阅十载,增删五次”,穷尽一生只为了写出“满纸荒唐言”?


当每个人都不在乎来源不在乎版权,抱着“只要好看就可以了啊其他我不关心的”这样的态度,可谁还愿耗尽心血去做那被抄袭的原作?


原创的生命力在我在你,在每个喜爱文化产品(文画影视音等)的人手中,在我们每个人心里。
它本是燃烧生命点亮的火光,求你,别让它熄。


Hesper:



不写什么标题了,但是最近确实是有一些事情不尽如人意,以下是一件小事

     

     

前两天陪我朋友去书店买书,然后她想买某本小说(正好是当下某部热播电视剧的原著,我也不说是哪部了),我告诉她这本书是抄袭的,她也不以为然,并表示仍然会去看。

     

     

其实在现在这些事情都很常见,我认识太多人都在看这部电视剧,并认为里面某些演员很帅,在这里我不评判他人的审美,但我也不看这部电视剧,它的书也一概不接触,所以我无权对剧情评价。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这部书是抄袭的呢?如果不知道而看了,我认为这不是他们的错,但知道了还看,性质就不一样了。

     

     

再讲一件小事,前几年学校里布置了一次作文,后来年级里发了四五篇范文,拿到范文的时候我们班有好多人都惊呼这些中有两篇“似曾相识”,竟是某作文网上的原文。之后跟语文老师说的时候,那几篇范文的“作者”的老师说了一句:“我看着也不像他们在写的。”我的同学们之所以知道这是网上来的,是因为他们也查了,但是区别是,他们仍然选择了自己写,而不是抄袭——即使他们的文章可能并不优秀。

     

     

每一次人们包容了这种抄袭,都会有许多作者的汗与泪被践踏,这是非常可悲的,而这种事却天天都在上演。抄来的永远都不是自己的,抄的人心里知道,但他们被欲望蒙蔽了双眼,殊不知名誉与信任这种东西,一旦没了,就很难再来。在现在,即使有些抄袭被曝光,他还保有一定量的读者或是观众,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也很不正常。如果没有一些强制性措施,这大概是很难有所改观的。

     

     

最后,我朋友没有买那本书,但还有很多像她一样的人会买,所以抵制抄袭的路还很长,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卧槽一口老血

转载自:团栾

[Evanstan] 七年之痒

枫糖浆:

※以为会有大风大浪,没想到还是平淡日子小甜饼换了方式秀恩爱。之前提过的那个梗我还是写了出来,把那两个梗都融合在一起了。
※深夜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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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ris不知道Sebastian看过博尔赫斯的诗,就像他也不知道今晚的Sebastian到底去了哪里一样。


    Sebastian回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楼道里黑漆漆的,他今晚保持了太久的笑容,以致于脸部僵硬的酸痛,他揉了揉脸,缓解疲劳感。


    钥匙和锁孔结合,一转,咔嗒作响。就像拨动了齿轮。在安静的晚上显得格外突兀。


    Sebastian轻轻推开门,他把钥匙放到口袋里,家里没开灯,一片黑暗,他摸索着换上拖鞋,将休闲西装外套搭在置衣架上。上面还有刚刚参加完的派对的烟味和酒味,混合着烟草气息的酒气让Sebastian难受地皱眉。他想了想,把那个外套取下来搭在手臂上,准备等会儿扔进洗衣筐里送去干洗。


    “你去哪儿了?”当Sebastian经过客厅时,突然听到沙发那边传来声响。


    他吓了一跳,就着透过窗帘的细微光线看到Chris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没有他惯常躺在沙发上时摆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也没有手机。甚至他连灯都没开。Chris就坐在沙发上,他声音有点哑。


    “Sebastian。”Chris没听到他的回答,又问了一遍,“你去哪儿了?”


    他应该有点感冒,声音听起来都像磨着砂砾。Sebastian知道Chris所有的小习惯,包括他在感冒发烧前总是提前出现的沙哑的嗓音。他顿住脚步,西装外套在手臂上有点滑落,Sebastian直接将它拎在手上。


    “你还没睡?”Sebastian问,他尽力把语气放到最温和,但晚上的酒还让他的脑袋发疼,他像整个人都要陷入地底一样晕沉, 可能是朗姆酒喝太多了,派对结束后才泛起的辛辣灼烧感从胃一直流转到四肢百骸。


    “我在等你。”Chris站起身,他像是要跟过来,但刚绕过沙发就停住了,把手搭在沙发上,“你没接我电话。”


    Sebastian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果然显示着未接来电,足足有十五个。都来自同一个人,那个正在扶着沙发扶手的男人,Sebastian已经公开的、在一起有七年之久的恋人,Chris Evans。


    Sebastian想解释说我今晚去你弟弟朋友的生日派对了,你应该知道他,我们上个月还和他一起吃过饭。但酒精让他疲于应对这些在他耳中略带尖锐的质问。他拨了拨头发,被发胶固定的头发被揉散,蓬蓬松松。他拉开洗手间的门,把西装外套扔到洗衣筐里去。


    Chris又把他的衣服扔到洗衣筐里。Sebastian看到里面的衣物,他已经告诉过Chris无数遍这件衣服不能干洗了。


     随你吧。


    Sebastian翻了个白眼,走到卧室门口,按在扶手上,说:“Chris,我没有义务要接你的每一个电话。”


    Chris好像还想说什么,但Sebastian没给他机会。Chris连他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叫全,就被Sebastian把另一半留在了关上的卧室门外。


    这他妈糟透了。无论是自己,还是Chris。


    Sebastian在拿着换洗的衣物走到浴室里时,静静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Chris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他们都在沉默,室内和室外都是夜晚独有的沉暗。但Sebastian就是能确定Chris在门外。这么多年下来,他甚至都能根据Chris眨眼睛的频率来确定中午他要做什么口味的牛排。


    他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打湿了他满负疲惫的身体,浴室里开始起水雾,铺在镜子上就像荒野的风带走篝火上升起的烟。


    他明白他和Chris发生了什么。Chris也明白。他们正在经历该死的感情危机。


    没有外来人,也没有一触即发的大型争吵,什么都没有。他们在聚光灯下依旧是那个让众人羡慕并祝福的难得的没被出柜影响事业的情侣。简直是好莱坞的爱情奇迹。


    他还记得Chris看着报纸上头版头条的报道时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那家报纸在“奇迹”上特意用了大写加粗的字体,配上下面他们两个人出席红毯的照片——


     “就像一个通缉令,立即抓捕归案什么的。”Chris笑着将报纸拍到桌子上,报纸和桌子发出了清亮的碰撞声,Chris握住身边Sebastian的手,说,“去他妈的好莱坞。”


    他们以为会继续过着这种生活,清晨温暖的胸膛,早安吻,微波炉的响声,给彼此发不完的手机短信,聊不完的天,每天都像热恋。


    可时间太长了,他们与彼此相触的时间,付出的情感比以往任何一段恋爱关系都长。他们也说不出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可能就只是一个小细节,一个小矛盾。


    然后他们因为各种小事而争吵,比如去看什么电影、出席活动穿什么衣服,甚至连沙拉酱要放多少都成了一个矛盾点。这超出他们的预期。已经不是磨合期了,他们距离磨合期已经太久远了。


    就只是,突然有一天,忽然都不想妥协。如同两只海豚在海底沉潜,赫兹突然不同,他们就那样听不见彼此了,但又无法呼吸氧气。窒闷感带着对彼此的焦躁演化成恐惧,他们手足无措,却又无法交流。


    或者这七年多,恰好让他们重新使玫瑰长出了刺,刺猬穿上了铠甲。


    于是他们就这样了,操蛋的感情危机。每一天都让他们从心底压抑着难受。


    我们该怎么办?没人告诉他们。他们不想让家人担心,公关又只提出了公共场合下依旧装作感情尚好的模范情侣的要求,而他们的朋友们,老天,对他们能坚持那么长时间就已经非常震惊了。


    他们需要自己探索一个突破口。这个危机期持续的时间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料了,比起最刚开始爆发时的手足无措和彼此冷漠,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就差一点,或许就只需要一阵狂风,吹走层层覆盖的浓云,阳光才能重新普照。


    差什么呢?Sebastian也想不清楚,他关上水流,用毛巾擦了擦身上还在滚落的水珠,蒸腾的水汽弄得毛巾都有点潮湿,他眼睛酸涩,但镜子上的薄雾让他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他裹着巨大的浴巾出门,在开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卧室的空调还没有关,刚刚他太热了,酒精在他身体里爆炸出巨大的热量,于是他有点燥热地开了空调,温度调到很低。


    想到这儿,Sebastian把身上的浴巾紧了紧,绵柔的触感摩挲着他的皮肤,早知道就把浴袍带进来了。


    直到Sebastian打开门,没有他所想象的寒冷时,他才意识到Chris进来过。空调遥控器从床上被放到桌子上,在他摞起的厚厚的一堆书上面。


    Sebastian叹了口气,他爬到床上裹紧了被子,像迫使自己陷进深沉的梦里。他和Chris都竭力维持着关系,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数年的相处让他们越来越熟知彼此,过度接触反而形成了一种反射性保护壳。


    Sebastian想着,脑子里一团乱,床的另一半迟迟不曾因人而陷下,他总是习惯等着。


    就在Sebastian再次摸过闹钟看了看时间时,门被轻轻推开了。沉重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让Sebastian心也跟着一步步沉下来。他被一个来自身后的怀抱圈住了,对方结实的手臂搭着他的腰,流畅的肌肉线条此时也放松了下来。


    Sebastian感到Chris的体温要凉许多,他试探性地摸了摸Chris的手,还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Sebastian有点慌,他翻了个身,就着夜晚微弱的光线看向Chris皱起的眉头和紧抿着的唇。


    “你还好吗?”Sebastian问,他探了探Chris的额头,不是发烧,依旧是一层冷汗。


    Chris有点焦虑。


    Sebastian所有的疲惫都被这个突发事件给冲散了。他凑过去紧紧地抱住Chris,轻抚着他的背让他稳定下来。


    “我很担心你。”Chris声音有点低哑,他将脑袋埋在Sebastian肩膀上,深长呼吸,Sebastian身上的酒味已经被流水冲刷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沐浴露和浴后的清爽香气。Chris身体在微微颤抖,心跳很快。


    “这应该是我对你说的。”Sebastian轻声回答,他将Chris抱的更紧了些,就像沉在海底的溺水之人抓紧最后一块求生木板,“听我说,我今晚去参加Scott的朋友的生日派对了。他给我们发了邀请函,记得吗?但你不想去。我就只好自己去啦。”


    Chris点点头,他的手搂着Sebastian的腰,Sebastian的温度、气味和平稳的呼吸让他感到很舒服。


    “你幸好没有去。”Sebastian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他感到Chris在慢慢平复下来,他继续说,“那里充满了灯光和烟酒味道,你去了会很厌烦。”


    “嗯。”Chris鼻尖蹭了蹭Sebastian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肩窝。Chris抱着他的力度在减轻。


    “那里太吵了。”Sebastian微微脱离怀抱,Chris的眉头正在舒展。Sebastian想了想,说,“我把手机调到最大音量了,但还是没盖过那里的音响。没看到你的来电我很抱歉。”然后他轻轻凑上去,咬了一下Chris的下唇。Chris喜欢这种亲昵的动作,Sebastian也是。


    然后他们自然而然的这个亲昵动作加深,细腻绵长的亲吻。


    Sebastian知道了Chris刚刚去吃了抗焦虑药,他的舌尖触到Chris残留的苦涩。这和平常一样,但又不一样。因为Sebastian在Chris将他后拥入怀陷入睡眠时逃了出来,到了床的另一侧。


    他并不讨厌睡时拥抱,过去的几年几乎每晚都这样相拥而眠。但总有一些时候,气氛和生活促使着他们觉得这个非常不自然,且温度相合会很热。


 


    清晨,Sebastian醒的很早,他的手与Chris的紧紧相扣在一起,药物作用下Chris睡得很熟。清早的阳光从窗帘偷溜进来,爬下窗台,覆在Chris身上,勾勒出剪影。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早安吻了。也没有温暖的胸膛。


    “早安。”Sebastian对Chris比了个口型,他悄悄爬下床。Chris睡着的时候毫不设防,他的长睫毛温和地掩盖着眼睛下面因疲劳而造成的黑眼圈。头发没有发胶的固定,在枕头上蹭的乱七八糟。


    Sebastian想起与Chris还没在一起时的旧事,片场后面有座楼,顺着消防通道上去可以直到露台。楼的外侧有个木楼梯,在金属架子固定着木板,年份有点久了,走上去木板会吱呀作响。


    是Chris先发现的这个地方。在等戏的时候他总是习惯到处乱转。导演一直说准备给他配一个GPS定位仪好确定在需要男主角时他到底在什么鬼地方。


    他带着Sebastian来到那个木楼梯,顺着台阶踩上去,Sebastian有点害怕这陈旧的木板,因为他经常踩到晃晃悠悠要断折掉的地方,他的手上还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沉甸甸的装着罐装啤酒。本来就重心不稳的他不得不紧握住金属扶手,上面残存的风雨留下的痕迹摩擦着Sebastian的掌心。


    然后Chris就走下来,笑得特别开心,仿佛这是个多么滑稽的事情。他接过Sebastian手里的袋子,拉过Sebastian的手,带着他上楼。


    “快点儿。”Chris说,语调轻快,“要是工作人员看到我带着你来这儿喝酒,我就被爆头啦。”他浮夸地模仿着狙击手一枪毙命的样子,还加上了“嘣”的音效。啤酒罐子在他手里拎着的袋子中碰撞的发出叮当响声。Sebastian担忧地看着那个袋子,估计等会儿开拉环的时候啤酒泡沫会溢出来。


    他们终于到达那个露台,晚上空气很好,风也轻轻柔柔的。Chris把啤酒一一摆出来,抛给Sebastian一罐。Sebastian犹豫了一下坐在他身边,肩膀挨着肩膀。拉开拉环时空气与啤酒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他和Chris聊天,听Chris讲他小时候办过的蠢事儿,因为拿走了East的小饭盆,被这只斗牛犬从客厅追到后院,最后一人一狗在草地上累的躺着,身上沾满了尘土。最后Chris不得不在Lisa妈妈的斥责下洗了衣服,还给East洗了个澡。


    Sebastian不屑一顾地撇撇嘴,他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被人叫过一个学期的东欧小胖子呢。


    “真的有人那么叫你吗?”Chris笑着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接过Sebastian的手机看他小时候的照片,又软又白的Sebastian让他呛得咳嗽,他将手机还给Sebastian,拍了拍他的胸膛,说:“多可爱啊。”


    Sebastian有点不好意思地将手机放回口袋,他喝了几口酒来掩饰听到Chris说他“可爱”时发红的脸颊。然而耳尖已经在蒸腾热气了。Chris就坐在他旁边,小动作和说话时卷起的气流就像沸水浇注着他的灵魂。


    他们碰着酒罐,毫无芥蒂地哈哈大笑,亲昵地搂肩,就像好哥们一样。然而比起好哥们,他们心里更希望是好情人。


    这种不可言说的心思就像啤酒泡沫一样堆积地高高的,片场的日子每一秒都犹如珍宝,啤酒罐碰撞时的摩擦就像心中的倒刺刮着灵魂一样疼。


    Chris酒量不大,喝啤酒都能醉,Sebastian好像也被他传染了一样,非得把空酒罐摞在一起,成为高高的塔。没喝完的啤酒放在下面,空酒罐往上叠加,当最后一个放上去的时候,Sebastian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Chris挑挑眉,他用手指戳了戳中间那层,Sebastian还没来得及阻止,啤酒罐就因为中间的失力而掉落,整个完美的塔轰然倒塌,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Sebastian气不打一处来,挽着袖子就想教训一下这个不尊重他劳动成果的Chris,他舔舔唇,在啤酒罐子滚动的露台上压住对方。


    Sebastian身上有好闻的清香,混合着啤酒里麦芽味道,唇被舌尖舔的晶亮泛着水光。Chris滞住了,他的脑子里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唯独剩下Sebastian的呼吸。


    他想吻Sebastian。他想做这个事情好长时间了。


    但他不能。在所有事情明朗之前,他们永远是好同事,最多升级成可以半夜溜出去喝酒的好哥们。


    Sebastian看着Chris也顿住了,Chris的蓝眼睛盯着他,醺然醉意在他眼底的深海里起了波纹。


    他们彼此相望了一小段时间,直到Chris从身下摸了个被压的有点凹陷的啤酒罐,笑着说:“我错啦,快起来,腰要折了。”


    Sebastian拍拍手,站起来,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重新坐到原来的位置,Chris整了整衣服,刚刚蹭在地上有点发皱。他跟Sebastian的啤酒罐碰了一下,用力太大,啤酒飞溅出来洒了Sebastian一身。


    “……”Sebastian翻了个白眼,“希望你能给我洗衣服。”


    “相信我,我也能给你洗澡。”Chris正经地点点头,然后没忍住开起玩笑。


    “滚。”Sebastian轻轻推了Chris一下,Chris顺势倒下去,“我不是East。”


    最终他们都好像喝得很醉,下楼梯的时候还是Chris拿着装满空罐子的袋子,另一只手紧握着Sebastian的手腕,指尖热度灼烧着Sebastian的脉搏。


    可能是Chris许诺要给Sebastian洗那件溅上啤酒的衣服,然后他们就脱掉了衣服,紧紧地抱着。用醉酒的借口亲吻,酒店的床垫太软了,Sebastian承受Chris撞击时感觉像是沉入一个巨大的漩涡里。他紧紧抓着Chris撑在他两侧的手臂大口喘息,眼睛里全是泪水,灵魂终于被沸水包裹,蒸腾的水汽都带着绝望的热度。


    “看着我。”Chris的手指与Sebastian的缠绕在一起,十指相扣,Sebastian的指节陷入床垫中,磨蹭的发红。


    然后Sebastian就睁开眼睛,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看向Chris,泪水顺着他细长的眼尾和纹路留下来,渗入发间。他觉得有点疼,但酒精又让他麻木。而Chris就像带着火焰的神明。


    “疼吗?”Chris吻着Sebastian的嘴角,舌尖驱赶走Sebastian紧咬着唇的牙齿,他看着Sebastian不停淌眼泪的眼睛,放缓了速度,问。


    Sebastian的腿勾住他的腰,他舔舔唇,摇了摇头,眼睛就像浸了水的葡萄一样。


    “只是……”Sebastian随着Chris的动作破碎的喘息,“快点。”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Chris抱了Sebastian很久,他将Sebastian还有点发抖的身体完全裹进自己的怀抱里。他的肩比Sebastian的宽,在拥抱的时候Sebastian总有种自己被Chris覆盖了的错觉。


    谈起敏感,Sebastian敢发誓Chris的神经比他纤细多了,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更照顾Chris,然而事实上Chris却无所不在的包容着他。


    我能给你什么呢?Chris想。我只拥有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或者给你我心里最大的一片土地,唯独准许你建一个巨大的城堡,成立一个庄园。


    他们那时还在彼此试探,暗恋时期让两个三十多岁的人都青涩的可爱。


    


    Sebastian做了煎蛋饼,他把冰箱里剩的食材全都加了进去,裹成一个巨大的卷,用刀切开,盛放在盘子里。


    他等不及Chris起床就要出门了,他有一个试镜,必须早早过去准备。


    实际上他也想和Chris吃早餐,但之前危机期的冷战让他们现在总觉得非常尴尬。以前总幻想着爱情其实特别简单,无话不说,相谈甚欢。然而现在他们却无话可说了,但还存着爱。


    于是他们不明白那种沉默是将爱情推往刑场,还是拉上一个台阶。在弄清楚之前,他们能做的只有逃避这个问题,远离会导致这个问题的触发点。


    所有对事情的处理措施与年龄没多大关系,更多的是关于阅历。Sebastian觉得就算到了七八十岁他和Chris才开始经历危机期,他们照样还是会茫然无措。


    但当时可能他们都已经很老了,老到都没力气冷战与争吵,几十年的爱情建立起铜墙铁壁,小小的危机期并不能将城墙连根拔起。


    可现在不一样。


    Sebastian研读了导演给他的那部分剧本,这个角色不是很困难,试戏的时候很容易代入角色。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云翻涌着挤挤攘攘,空气里渐渐潮湿起来。Sebastian让助理把他送到星巴克门口。


    Sebastian喜欢星巴克,家里堆了好多马克杯,还有一堆会员卡和优惠卡。宿醉让他有点头疼,就像细密的针扎在脑子里一样。他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戴着棒球帽,翻看一本杂志。


    冰咖啡让他清醒了许多,然而宿醉带来的头痛没有半分缓解。他听到后面那桌有两个姑娘在谈论电影,Chris拍的那些卖座又高分的电影。


    Chris现在兼顾着台前和幕后,但已经基本往幕后转了,他接电影越来越慎重,修剪片子时连着好几天熬夜。虽然电影发布会上他西装革履精神百倍,像个意气风发的新晋导演,但实际上他剪完片子后会给Sebastian看,有点忧虑地不停地问Sebastian的意见。


    “这个电影真的很好。”Sebastian认真地看完后,说,“你没必要那么紧张,我认真的。”


    但Chris总觉得还不够好。他这种想法给他增加了许多压力。一直到红毯上。


    Sebastian经常和Chris一起走红毯,他们在聚光灯下牵着手,微笑着面对媒体和镜头。Chris在密集的人群中会很焦虑。


    “我在这儿呢。”察觉到Chris情绪变化的Sebastian会捏一捏Chris的手,轻声安慰他。


    他们互相支持,互相安慰。Chris会告诉Sebastian很多关于媒体访谈的回答技巧,有时在共同接受采访时会帮Sebastian挡住那些刁钻的问题。


    许多人愿意花钱坐进电影院里,看Chris拍的小成本电影。就只是因为Chris在电影最后滚动字幕上会增添单独的一行,没有任何前缀,也不是导演制片人或者其他职务的名单,就只是简单的一行:Chris Evans&Sebastian Stan。


    这种高级秀恩爱方式让许多人为之惊叹,很多时候明知没有彩蛋也不肯离场,守在最后看他俩的名字并排着出现。


  


    他点了一份三明治,起酥皮松软的口感和芝士火腿的香气让他的胃得到片刻的舒适。这家星巴克的三明治比Sebastian家那边的好吃一点。不,不只是好吃一点。


    他突然想起了Chris。他不知道Chris现在吃早饭了没有,Chris也很喜欢吃这个三明治。他想知道Chris尝到这么好吃的三明治会有多高兴。


    希望你还没有吃早餐,或许我可以给你带一份回去。Sebastian拿出手机,拨打了Chris的电话,等待音中他喝了一口咖啡。


    电话很快接通了,甚至Sebastian口中的咖啡还没有咽下。Chris的嗓子还没有好转,略带沙哑的嗓音还有困倦的疲惫,透过手机信号传到Sebastian耳中。


    “Hi,Seb。”Chris说,尾音拖得有点长,黏糯的语调就像那次Sebastian吃的洒上糖霜的糯米饼。


    Sebastian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Chris听起来是被他吵醒的。他难道要告诉Chris自己给他打这个电话就是因为吃到了一个超棒的三明治吗?


    Chris好像在等他说话,但存在的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呃。”Sebastian开口了,“醒了吗?”


    不行,这太蠢了,Sebastian一说完就后悔了,他在Chris笑起来之前连忙补充,“我是说,起床了吗?”


    “正在穿衣服。”Chris那儿传来窸窸窣窣地穿衣的动静,“顺利吗?”


    “还好……还好。”Sebastian含糊地蒙混了过去,他盯着盘子里已经快要凉了的三明治,“去吃饭吧。”


    “好的。”Chris应了一声,点点头,他好像也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干咳了一声,迟疑地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Sebastian摇头,后面那个桌坐的姑娘们要走了,他压低声音,匆匆说了句再见。


  


    Sebastian吃完这份早餐,离开时经过前台,他想了想,还是到前台点餐处,说:“一份三明治,打包。”


  


    Sebastian回到家时Chris不在,衣柜里少了一套Chris的休闲装。昨晚Sebastian扔在洗衣筐里的衣服也不见了,Chris应该拿到了干洗店。


    Sebastian把打包的三明治放在冰箱里。他等会儿也要去参加个活动,不知道要在那儿呆到多晚。


    助理在约定的时间给Sebastian打了电话,让他准备一下去活动现场。Sebastian换好衣服,在桌子上撕下一张便签,匆匆写下“里面有三明治”,用磁吸贴在了冰箱上。当他走到门口时,又觉得需要再添点儿什么,折回去把便签扯下来,潦草的加了一句“超级好吃”,才满意地把便签重新贴上去。  


    


    太饿了。Sebastian在场上呆了一下午,又去参加了记者访谈,柔软的皮椅子也没消解他的饥饿。主办方把时间拖得太紧,中场休息时他只来得及吃三口面包。连水都是进场时喝的。


    他应对着记者的提问,话筒连接的全场音响让他有点晕眩,Sebastian有点想回家,就算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也比这皮椅子要好几百倍。


    Chris应该早就回去了,Sebastian刷新闻时看到了Chris去拍的杂志照花絮。


    今天天气果然不是很好,在Sebastian终于走出那个活动场地时,外面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助理在车里吃着凉掉的汉堡,他递给Sebastian一个。


    “谢谢,你会吃不饱的。”Sebastian感激地笑了笑,将汉堡还给了助理,“我还是回家吃吧。”


    他不确定Chris有没有看到冰箱上的便条,把那个三明治拿出来吃掉。如果没有的话,那将是今晚Sebastian的晚餐。虽然Chris没吃自己专门给他带回家的好吃的三明治让他有点遗憾。


    Sebastian推开门,弥漫着的披萨的香气与他撞了个满怀。


    Sebastian看餐桌上摆了一个披萨盒子,正是他喜欢吃的那家店的。而Chris从厨房走出来。


    “谢谢。”Sebastian惊喜地打开盒子,被盒子遮掩的香气彻底流窜出来。


    “我只是突然想吃了。”Chris眨眨眼睛,像是在跟Sebastian强调这不是专门给他买的,之所以会出现在桌子上只是因为自己想拿它当做晚餐。但他说完一句之后就不肯往下说了。说这个谎话有什么用呢?


    无论是披萨的种类还是品牌,甚至连饼底和配料都是按着Sebastian的喜好选的。这就是为Sebastian准备的。


    而且就只是因为前几天Sebastian看电视时突然说起好久没吃这个披萨了。然后Chris就买了。


    简单的逻辑,通俗易懂。


    欲盖弥彰的谎言只会让它越来越复杂。


    Sebastian去洗手,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他没拿伞,外套和头发都淋湿了,发梢还往下滴着水。Sebastian在抹洗手液时,Chris跟着进了洗手间,从架子上拿了个干毛巾擦了擦Sebastian的头发。


    Sebastian惯性地躲了一下,但Chris拿着毛巾抚过他头发的碰触实在非常温柔,他舔舔唇,任由Chris帮他擦干净头发上的潮湿的水珠。


    “换件衣服再吃饭。”Sebastian固定头发的发胶被雨水给冲散了,湿发软软的贴在额头上,Chris把他的头发擦干,嘱咐。


    Sebastian抬眼看着面前的镜子,Chris就站在他后面,洗手间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朦朦胧胧的光亮。


    他们将披萨盒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重播前几天的橄榄球比赛。Sebastian对橄榄球不是很感兴趣,和Chris认识后才开始慢慢熟悉这个运动。他陪Chris看了一场比赛后就选择去卧室把剧本拿过来读,手上还拿着笔写写画画。


    Chris见Sebastian把剧本摊在腿上,左手拿着披萨块右手拿着笔,艰难地进行着这一工作,还要留意披萨不要掉到剧本上。


    当Sebastian吃完手中的小块披萨后,Chris拍了一下Sebastian继续去盒子里拿披萨的手。 


    “怎么了?”Sebastian疑惑地看过去,Chris用纸巾擦了擦Sebastian的手,然后将纸巾团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


    “你只需要继续看。”Chris挑挑眉,自己从披萨盒子里拿出一块,递到Sebastian嘴边。


    Sebastian怔了一下,顺势咬下一口。直到咽下去后Chris再次把披萨递过来,他才意识到Chris是想这么喂给他吃,这样自己看剧本会方便很多。


    当这块披萨还剩最后一口时,Sebastian没抬眼就咬了上去,没想到碰触到Chris的手指,齿列和舌尖在Chris拿着披萨的手指上绕了一圈,温热的触感。


    “抱歉。”Sebastian道歉,他心想幸亏刚刚没有用力,否则Chris的手指就要留下齿印了。他们这种习惯的生活根本看不出他们正在经历一个困难的感情波动期。气氛自然熟稔到就像无数个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只有他们知道,看似温和平稳的生活里还有一层亟待打破的隔膜。而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打破。


    直到睡觉的时候Sebastian才发现Chris有点发烧。Sebastian洗完澡后Chris已经躺在被子里了。Sebastian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Chris却没像往常一样搂着他的腰把他带到怀里,他的手虚搭在Sebastian腰线上,只是搭着。


    Sebastian有点奇怪,他翻了个身看向Chris,对方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咳嗽。


    “还好吗?”Sebastian将手探了过去,摸了摸Chris的脸,有点发热,他起身,推了推Chris,“你在发烧。”


    “我没事。”Chris皱皱眉,他嗓子哑的厉害,头也很晕,躺下的时候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了。


    “你需要吃退烧药,Chris。”Sebastian想下床去柜子那儿把药盒拿出来,然而Chris微微使力就把他拽回床上。


    “我真的没事。”Chris睁开眼睛,说,“我很健康,只要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Sebastian没理他,还是下床去找了退烧药和消炎药,然后去客厅倒了杯温水,手里拿着体温计。


    Chris不得不坐起来,吃掉那个没有裹着糖衣的药片,苦涩感从舌尖一直到喉咙。温水缓解了他嗓子的疼痛。


    “睡觉吧。”Chris将体温计递给Sebastian,“瞧,并不严重。”


    “你难道觉得很遗憾吗?”Sebastian读出体温计上的数字,确实不是很高,但这也在发烧行列里面。


    Chris在Sebastian靠近他时往一边蹭了蹭,直到床沿Sebastian才窝进他的怀里。


    “躲什么?”Sebastian没好气地问,他和Chris这段时期总是处于尴尬的冰点,这是Sebastian第一次要求在睡觉时靠近Chris。


    “我会传染你的。”Chris无奈地叹了口气,“Sebastian。”


    “你是扁桃体发炎,所以不会传染。”Sebastian抱着Chris,他们重新回到床的中央。


    “我会咳嗽。”Chris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Sebastian的脸,“万一你被我吵醒了呢?”


    “不会的,Chris。”Sebastian拍了拍Chris的背,将手臂抽回来,翻了个身让Chris从背后抱着他,“睡觉吧,好吗?闭上你的眼睛和嘴巴。”


    Chris睡得不是很好,埋在他颈间闷声咳嗽,声音被压到深处,Sebastian都能感受Chris紧贴着他后背的胸膛因咳嗽而微微震动。


    


    第二天Sebastian醒来后摸了摸Chris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去了,但还有点微热。Chris睡得浅,被他轻轻一碰就醒了。


    Sebastian早上需要去参加个新电影的筹备会,他需要把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和导演交流一下。他起床穿衣洗漱,匆匆吃了个早饭。


    Chris最近事情不是很多,他准备开拍一个电影,正在家里修订剧本和分镜想法,稿纸堆了满满的一书桌。


    以往他们出门前都会简略的亲吻一下,后来越来越敷衍,直到七年后危机期才最终消失。Sebastian将剧本带上,他把自己对角色的理解都分条整理并且打印了下来。Sebastian出门时Chris正在吃早餐,他将火腿切片夹进吐司里,对Sebastian说:“昨天你拿回来的三明治很好吃。”


    Sebastian点点头,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推门走了出去。Chris刚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门就又被匆忙推开了。


    他错愕地看着Sebastian一路跑到卧室,然后手里握着消炎药,走到Chris面前,把药放在餐桌上。


    “别忘了吃消炎药。”Sebastian说。


    Chris装作委屈地样子把药拨到一旁,他声音带着黏糊的波士顿口音,就像裹满蜂蜜的华夫饼,或者甜芝士。他一不想干某个事情的时候就喜欢来这招。


    “我已经痊愈了。”Chris说,“你跑回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


    Sebastian沉默了一下,他把有点磨蹭地弯下腰亲了一下Chris的唇。轻声说:“别忘了吃。”


    他们亲吻过很多次,但这次总感觉就像回到了小男孩时期。


     


    在Sebastian离开后,Chris也出去了一趟。Chris只是去逛逛,顺便买点儿东西。


    他走进一家品牌店,准备买T恤衫穿。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早的空气非常清新,路边还有残存的几洼雨水。连草坪都泛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Chris喜欢在雨后出去走动,沉淀下来的水汽仿佛在脚边打着旋。


    他的审美总是偏于简洁和随意,舒适至上。连挑衣服都仿佛从没走过心。


    Chris试了一件T恤,纯色的,就像他衣柜里堆叠起来的样式看起来别无二致的衣服一样。棉质的面料让他觉得很舒服。


    店里人很少,Chris在衣服陈列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这个T恤实在太舒服了,他准备给Sebastian也带一件。


    “一样颜色的吗?”导购问。


    “不,”Chris摇摇头,“一件黑的,一件灰的。”


    Sebastian最近总是很忙,他在Chris吃了午饭后才回到家,第二天他还要去参加一个宣传活动。Chris把衣服递给Sebastian让他试一下。


    “不好看。”Sebastian说,“什么时候你能买一件和衣柜里的T恤衫款式不同的。”


    Chris在Sebastian催促下吃了药,他们之间还是有点别扭,交流很少,其实都很想靠近对方,但总有一层冰隔离了天空和海洋。


    药效上来时Chris有点困,坐在沙发上不住地打瞌睡。Sebastian让他去卧室里睡觉他又不肯。Chris在将要导演一部电影之前都会看许多同类型的影片。电视上的剧情还在继续,男女主角在湖边沉默着,空镜头里雨水从树叶上滚落下来,在湖面敲出一个小波纹,就像打开了一扇窗户。


    Chris犯困,他撑着额头的手不断下滑。


    暖洋洋的午后阳光从落地窗的薄窗帘里透进室内,光尘在客厅铺设的地毯上跳舞。


    Sebastian把身后的抱枕拿出来塞到Chris怀里,Chris皱了皱眉,没反驳,将脑袋搭在抱枕上。抱枕暖烘烘的毛蹭着Chris特意蓄起的胡子,他的上下睫毛在循环往复地上演着接吻和分离。就像那个傻傻地捧着玫瑰站在湖边一夜只为了等他心上人的男主角一样。


    最后Chris没看完这个电影,Sebastian看完了,他不仅看了,还帮Chris把那些他认为重要的手法和情节记录了下来。而Chris由于抱枕也支撑不住他的困,Sebastian揽了一下他,让他靠着自己睡。到后来电影播放完了,连片尾曲都听了个完整版的,Chris还没有醒。


    Sebastian好无聊啊,他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Instagram,给一些有意思的图点了赞。


    还是很无聊。他放下手机,看着睡着的Chris。他是个奇怪的矛盾体,控制与顺从并存,他在床上,在生活里控制欲极高,但又会耐心的问Sebastian的感受,语调都温柔。


    Sebastian是他的稳定剂。无数人包括他的好友们都赞同这句话。也只有是Sebastian,犯焦虑症的Chris才肯放开因为蜷成一团而抱起的膝盖,将手臂伸向他。


    Chris因为他这个恼人的心理症结吃过许多药物,但最有用也最长效的只是一个叫Sebastian Stan的人。


    他想起了博尔赫斯,他想把博尔赫斯在那首令人缱绻不已的诗句对Sebastian说。


    我能给你什么呢?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与梦想交易,不被时间、欢乐、逆境触动的核心。


    而他认为自己所有的只是久望孤月的悲哀。他给了Sebastian他的寂寞、黑暗和心的饥渴,以及意气风发的光荣时刻和焦虑发作时的脆弱,然后Sebastian照单全收,并且用温暖包裹了他。


  


    Sebastian看着Chris睡着的样子,没一会儿自己也困了,于是他歪了歪脑袋,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Chris醒来,他肩膀上少了重量,才发现自己和Chris相拥着在沙发上睡了一个午觉。


    肩膀有点酸痛,Sebastian活动了下肩膀,Chris从厨房里洗了两个苹果,递给Sebastian一个,顺便给他揉了揉肩。


    “走开,”Sebastian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液让他滋润不少,“手上的水全擦在我肩膀上了。”


    Chris闻言挑眉,把手伸到Sebastian眼前证明手上是干的并没有水,Sebastian懒得理他,顺势就在他手心拍了一下。然后Chris就笑了,他对打手心这个游戏乐此不疲。


    然后Sebastian也跟着笑了,虽然并没什么可笑之处,但他的唇角却跟着Chris的笑容勾起来,眼睛弯成了一抹月亮。


    他们现在的样子,就像过去的那么多年一样,幼稚且热情,就像在阳光洒进教堂里时,伴随着悠扬音乐的赞美诗。


  


    虽然Sebastian跟Chris说了无数遍那件衣服真的太不好看太简约了,但第二天Chris去健身房,手机上跳出了Sebastian去参加一个公益活动的现场返图,他穿的就是那件衣服。和一些孩子合影的Sebastian笑的特别愉快。


    家庭。Chris突然想起这个词。


    他好像明白怎么才能打破这第七年经历的危机期了。


     


    一周后Sebastian要去参加个漫展。他提前一天就坐飞机去了那座城市入住,而Chris比他早些离开,去实地选择新电影取景地了。Sebastian去买了一杯咖啡,带到了漫展现场,他去的时间恰好,粉丝们已经在布完景的合照区和签名处排起了长队,看到Sebastian进来时欢呼和尖叫不停。Sebastian对他们微笑,挥手,在试图与他合影的粉丝面前短暂停留。他对所有喜欢自己的人都很友好。


    他根据安排,一共两波签名与合照,再加上一个短暂的访谈。参加一次漫展实在太疲惫了,到最后一次起身去合照间时他都要笑不动了。


    在合照间一侧放着椅子,等粉丝入场时Sebastian会在那儿坐着休息一会儿。下一个粉丝迟迟不进来,Sebastian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尖叫和骚动。


    发生什么了?Sebastian探了探身子,但照相机和隔板挡的太密不透风,他只能看到排成一队的粉丝。


    “外面怎么了?”Sebastian问调试相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往外看了一眼,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工作人员说,“或许是谁经过了吧。”


    Sebastian点点头,下一位女粉丝进来,好像很兴奋,激动地脸都红了。她看到Sebastian的一瞬间眼睛好像亮了,但什么都没说。


    这次漫展Sebastian的票被追加了好几次,人数太多了,等到他合影合到后面,腿都有点发酸。


    快了快了,还有两个自己就可以回纽约了。


    Sebastian喝了口水,打开手机查看刚刚收到的短消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漫展快要结束,许多游客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出口走。


    他确定自己将是最后一个离开漫展的人。短信是经纪人发过来的,她在纽约接到了Sebastian的试镜通知。Sebastian的感谢还没在短信编辑页面上出现,最后一个粉丝进来了。


    “Hi。”Sebastian实在太累了,他勾起一个但愿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的微笑,忙于将手机塞到口袋里,没来得及抬头。


    “你好。”粉丝说。


    Sebastian听到粉丝声音时愣了一下,猛然抬头。


    Chris Evans。是他。


    “你怎么在这里?”Sebastian往身后看了看,除了摄影师和一名负责的工作人员外,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我买了合影票,”Chris眨眨眼睛,从口袋里掏出单人合影票,“所以我就来了。”


    Sebastian摊手,他不知道Chris想干什么,只好说:“你想拍什么样的合影?”


    “简单极了。”Chris将椅子拉过来,说,“你只需要坐在上面,我可以摆成向你求婚的样子吗?”


    “你只为了摆这个?”Sebastian哭笑不得地坐在椅子上,他酸痛的腿部有了片刻纾解。求婚和被求婚的姿势以及看别人求婚是漫展必备的,他今天已经拍了好几组这样的照片了,“老天,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可是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Chris转身看向工作人员和摄影师,“这种姿势可以摆吗?”


    “可以。”工作人员和摄影师异口同声地回答。


    Chris对Sebastian耸耸肩,好像对他说“瞧这行得通”。


    “随你。”Sebastian不知道Chris什么时候赶过来的,据他所知,他们上一次联系时Chris还在欧洲。他估计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风尘仆仆的。但他看着Sebastian时却很平和,并没有一个久经旅途的人应有的疲惫,“我需要做什么动作吗?”


    “你只要伸出手,”Chris比划了一下,他问摄影师,“这个角度可以吗?”


    “可以。”摄影师摆弄了下相机,点点头。


    Sebastian催促着Chris:“快点儿,漫展要结束了。”


    Sebastian以为Chris只是虚摆一个动作,拍下来就能万事大吉。他坐在那儿,伸出手,等待Chris找个合适的角度。 


    Chris单膝跪下,看起来有点紧张,他深呼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上面裹着机票,Chris把机票折了一下放到一旁,折合面上的信息证实了Sebastian的猜想。


    Chris就是刚下了飞机就来了,登机时间在凌晨。


    Sebastian看着Chris拿着那个丝绒盒子,心想,你准备好充分,还特意带了个盒子。


    旁边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捂着嘴看起来要尖叫了。


    Sebastian有点奇怪的看着她们,今天已经拍了好几组这种照片了,他不太明白她们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看到这个场景还是让他有点鼻头发酸。他拍过给别人求婚,别人对他求婚,但与他合影的人从来没有过Chris。他们当了七年的恋人,无名指上都空荡荡着。他们好像没考虑过这个事情,虽然有很多人都问过他们,但他们的回答永远是闪烁其词。


    Sebastian想起很多年前参加的访谈,他说自己并不是很执着于婚姻生活。可随着时间流淌,他才明白他并不是不执着于婚姻,而只是恰巧没有遇到过让他执着的人。


    只要是Chris Evans,即使只是做个样子,都让Sebastian心动不已。


    他还记得几年前那个在露台喝啤酒的夜晚,那些空罐子被Chris拿走了,再次出现到他面前时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


    Chris把啤酒拉环的环留下,用小铁丝串成一个大环。他们在亚特兰大,Chris还穿着美国队长的制服。


    Sebastian把拉环接过来,在手指上比划了一下,还给Chris,说:“太小了,戴不上。”


    Chris有点失落地将拉环握在手心里。


    “嘿。”Sebastian握住Chris的手,把拉环拿回来,“等以后拿这个换真正的戒指。”


    然后他们拥抱,Chris刚刚拍完动作戏的制服上都是尘土,全蹭在了Sebastian的衣服上。Chris摘掉头盔后的金发到处乱翘,Sebastian把手环抱着Chris,他还背着盾牌,盾牌表面光滑的触感让他有点想笑。


    这个场景就像一只金毛扑在自己身上。


    亚特兰大太热了,Chris身上也很热,Sebastian穿的很厚,窒闷的空气让他的眼睛都想流汗,啪嗒啪嗒滴在Chris肩膀的制服束带上。


    “Seb?”Chris有点慌乱,他匆忙地找纸巾给Sebastian擦眼泪,“你哭什么?”


    Sebastian记得他踹了Chris一脚,解释说是因为亚特兰大的阳光太刺激眼睛了。Chris好像笑了,他总是喜欢对Sebastian笑,就像Sebastian听到Chris的名字也会勾起嘴角一样。


    后来这个拉环被Sebastian放进了一个小罐子里,那个小罐子里一共有两样东西,另一样是一个放在袋子里的烟头。烟蒂上写着Bucky。那是他参加美国队长试镜时抽的那支烟。


    而此时此刻,Sebastian万万没想到Chris不是摆拍,他对摄影师点点头,让摄影师准备好。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素戒,在合影间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Sebastian鼻尖的酸了一下,这种刺激性的感觉直接来到了他的眼底,这段时间的危机期在他们中间形成了一层薄冰。


    现在他听到冰破裂的声音。


    Chris将素戒借着Sebastian伸手的姿势套进左手的无名指上,这次是合适的,戒指稳稳当当的呆在了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Sebastian不知道现在他该有什么表情,他见证过情侣求婚,摆拍过求婚与被求婚,那些应用于照片中浮夸的神情和动作突然就不再适用了。摄影师小声惊呼,在Chris把戒指套到Sebastian无名指上时按下了拍摄键。


    那一定是非常蠢的神情。Sebastian第一次面对合影镜头手足无措。冰雪在融化,浮冰下温柔的海水亲吻着天空。


    “我一直在想我们该怎么走下去。”Chris歪歪头,“我觉得谈恋爱和生活是不一样的。我们已经谈了很久的恋爱,我觉得你应该会同意和我换个方式,和我一起走接下来的全部的人生。”


    Sebastian觉得这里像亚特兰大一样闷热,他看Chris亲吻了一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他就像整个人按下了暂停键,呼吸都非常艰涩。


    “我要是不答应呢?”Sebastian开口,每个单词都说的非常缓慢。


    Chris顿了一下,他好像很为难地样子摊手:“那拉环戒指你就只好继续保存着了。一直等到你愿意和我换成真戒指为止。”


    Sebastian突然想到那个行为艺术家,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在纽约艺术展上,穿着红长裙坐在椅子上七个小时,她只能坐七个小时,那是她的极限。桌子对面会有人陆续坐下,与她对视。她的眼神平静,但又仿佛暗藏波澜。她的平静无波的眼神直到乌雷的出现才泛起波澜。她哭了。眼泪从一直平静的眼睛中落下来。


    Sebastian不知道这个比喻恰不恰当,反正他感到有水珠从自己的脸上滑落,仿佛带着烫人的温度,让他忍不住瑟缩。


    Chris叹了口气,无奈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站起来擦Sebastian脸上的眼泪。


    “Seb,你哭什么?”他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Sebastian,轻轻晃来晃去,就像抱了一个大型布娃娃。


    “没有。”Sebastian吸了吸鼻子,Chris身上有他熟悉的香水味道,清清淡淡的却又带着侵略性席卷了他的周身气流,“我只是……”


    “合照间的灯光太刺眼了。”Chris挑眉,替他补充,“我都记得。这里的灯光刺眼的就像亚特兰大的太阳。”


    “你的呢?”Sebastian看到Chris手指上没有戒指,他问。


    “当然在等你帮我戴上。”Chris眨眨眼睛,长睫毛忽闪就像一阵轻风,“如果我已经戴上戒指而你又不肯答应求婚,那就太尴尬了。”他摇了摇头,重复了一遍,“太尴尬了。”


    Sebastian翻了个白眼,他拿过Chris的戒指,给他戴上,两个相同款式的素戒灯光下泛着光芒。


    他们双手相握,戒指在手指上坚硬的触感分外明晰。在这个时间段里摄影师给他们拍了好几张照片,已经送去快速冲洗,谈话间隙里已经送了过来。


    “还有多长时间漫展结束?”Sebastian问工作人员。


    “还早。”工作人员迅速回答,但又觉得过于草率,就问,“你们想要多长时间?”


    “……”Sebastian转过头,看着Chris手里拿着一叠照片。


    Chris在照片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那张Chris单膝下跪给Sebastian套戒指的那张,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签名笔。家里他有一整盒这种笔。


    “帮我签个名?”Chris把照片和笔递给Sebastian。


    “你没买签名票。”Sebastian撇撇嘴,拿过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先签再补。”Chris给Sebastian旋开笔盖,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反正我们都习惯先上车再补票了。”


    Sebastian想了想,他的指尖有点颤抖,可能太累也或许太紧张,拿笔都不太稳,他深呼吸,在照片上的空白的蓝色背景写下了——


    「Yes. I mean...I DO.」


    然后他把照片拍在Chris身上,Chris接过笔,在下面跟着加了一句——


    「Me, too.」


    他们牵手,略凉的戒指被体温重新温暖。


    浮冰融化,海洋拥抱了天空。他们一度以为爱情是无话不谈,现在突然明白,爱情是一种深沉的冲动,一个灵魂住进了两具身体,同时也是无话可说。


    我曾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我给予你我的一切,只为挽留你。


    而事到如今,一切都没那么复杂。


    我用什么留住你? 


    我用我自己来留住你。


 


-FIN


 


小后续:当他们的婚讯在网络上公开后


 


    Twitter上迎来了又一次的爆炸性事件,其源头在于漫展工作人员发布了一组Sebastian和Chris求婚现场的照片。


    这组照片一时间在网上掀起了巨浪,经纪人打爆了Chris和Sebastian的电话,朋友们也在网络上转发祝福。网上沸沸扬扬的讨论和整齐划一的祝福让这个事情的热度越攀越高。当所有人以为这已经到了顶峰时,Chris突然发了个推。准确说来是转了个推,他转了之前那组照片,并且配文“好吧好吧,你们猜对了,这是真的”。


    于是这个新闻热度终于被当事人亲手推上顶点。


    正当粉丝和媒体都期待着Sebastian的回应时,Chris却新发了个推,配一张照片还有一句话。然而没过几秒就被删掉了。然后是一条纯文字的推文:抱歉,用错了手机。之前被删掉的照片和文字出现在Sebastian的Instagram上,那是个风景照片,海滩,太阳伞,定位在国外的小岛。


    “这段时间属于蜜月。”Sebastian在图片下面说。


    粉丝们被这个突然的“蜜月”宣布震惊地不知作何反应,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一个没头像没简介的小号在下面评论了一句“也属于我”。然后Sebastian回复了他,并且用了从没用过的亲吻样式的emoji。


    于是全世界都知道那个小号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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